金仲兵(小说):吁......,倔毛驴知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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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仲兵(小说):吁......,倔毛驴知青!

作者:金仲兵

金仲兵(小说):吁......,倔毛驴知青!

一、臭不要脸的,吁......

在德Y社的很多相声演出中,每当台上演员抖出一个“臭不要脸”的包袱段子时,接下来就暂停表演,像吊观众胃口一般,演员眼睛里透着坏坏的狡诈目光,挑衅似地来回扫过台下的每一个观众,期待着扑面而来的嘲弄式互动大潮。

下面的观众无疑是“钢粉”的天下,大家自然心领神会,在段子暂停那一刻,早就默契地提前攒足了丹田气,然后双手围成喇叭状,放在嘴上齐声喊出“吁......”的倒彩。

台上的演员在一片嘲弄声中,或似羞亏难捱,掩面自惨,或继续装傻充楞,积攒新的笑点,继续淹没在一波又一波的群体式围殴中。

市井小民的消化不良症,以这种群体性呐喊的形式,得到有效的胃部揉捏,然后谈笑着散场而去。

陈P斯曾说,演丑角,其实是很伤自尊的。好在市场机制等价交换条件下,用自尊换钱是各有所图,完事了大伙分账走人,这也是一种法则。至于你失去的自尊,是不是拿钱可以再换回来,并没人在意,但多数人认为能。

这个狂欢过程中的观众,与职场金领打高球、中产女白领练瑜伽、壮年小伙练健身、北京大爷翻双杠、抽响鞕、中老年妇女跳广场舞和东北大爷大妈敲大鼓、抛媚眼扭秧歌,其实是一个路子:有闲阶级在茶余饭后,用不同的体力输出来实现个体的生理和精神满足。

这点奥秘,早让马斯洛说了个准。

在中国的区别,无非是充满了农业文明的乡土味,还是现代都市的时尚味而已。两种世纪性的味道,供身处现代的人们选择,这仍类似市场机制下的社会资源自由匹配。

如果还要瞎想,不妨回顾一百多年前的老北京,八旗子弟一边遛鸟,一边逛窑子,一边抽大烟。里面的女人们,则在忙着涂胭脂、缠足,就像现在女性穿高跟鞋一样乐此不疲,或籍此孤芳自赏,或用以吸引异性的关爱。

回到德Y社。

不太客观地说,这“吁......”式呐喊,其实是从咱们村里学来的,具体地说,就是农村车倌在赶马车过程中,要让拉车的牲口站住的时候,一边拉紧缰绳,一边“吁......”地喊出的人言+兽语。

相声演员们让观众用“吁......”来暗嘲自己,超越时空般自喻为牲口,正是我上面说的“伤自尊”,但没办法,人总是要吃饭的。或许,用大俗即大雅来自慰,似乎好受一点。

这不过是长期积淀而成的生存链条而已,但出于人之为人的考量,没人想处于链条的底端,因为容易让人当牲口。其实,世人皆有动物性,往远祖上追,谁不曾是牲口呢?赵Z祥解说的“动物世界”之所以风行多年,原因也是从中昭示了这个深刻的道理。

“吁......”,这声音是感情的沟通,心灵的呼唤,它从广袤的农村走向雅致的城市,从地里田间登上大俗之堂,整个过程如同犹太民族的寻根之族,竟然走了几千年。虽然现在还是很俗,很贱,但是很励志,可歌可泣。

从个人感受出发,因为平时受够了莫名气,也难免幻想着有朝一日和广大市民一样,能花钱站到歧视链条的前端,陶醉于报复性的快感,抚慰这受伤的心。

这世界,群魔乱舞,臭气熏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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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“吁......”,牲口也有传奇

这让我想起那时候的农村,人多,牲口也多,二者成为灵魂伴侣,并不意外,并且是天作之合。

多数牲口很通人性,听到车倌的“吁......”声会慢停下来,听到“驾......”声会稳稳起步走,这种属于任劳任怨的好牲口,如果遇到好车倌和好年景,就能吃上黑豆一类的营养品,相当于现在的赋绿码通勤奖励。

番外:从农村来的人很容易将“吁......”,“驾......”连着读,是不是想起了健身房里中产女白领的“瑜......伽......?农村人的发泄方式少,所以原始邪念更重一些。

回到村里,先说说真实的牲口。从牲口中的战斗机说起。

个别牲口脾气大,性子烈,是那种还没有被训服的,往往最不听话,专门和车倌过不去。如果再有公牲口赶上起课(发情),那一根雄根像黑黑的烧火棍一样,明晃晃挂在后面的双腿间,摆来摆去走在大街上,很煞风景。

车倌喊“驾......”不给走,喊“吁......”不给停,一急眼,嘴里就会骂出来:站住,C你娘的,你个畜生王B蛋!

我们小时候看到这一幕时,经常会老远喊着车倌的名字,提醒他说:“你和牲口他娘这样子,是在骂你自己呢吧?”

车倌听到,一脸红。

话说,村里拉马车的牲口,主要是骡子。之所以称为马车,是因为马出现的早,用马拉的车,就叫马车。后来用骡子拉车,还叫马车,约定俗成了。个别也有叫驴车的,因为那是真的驴在拉。

世无骡,何来之?

窃以为,是因为人们发现马的短程冲击力更强,而长时间耐力不足,不适合干农活;驴则相对小巧且弱势,上不了生产的大场面。

于是,就有不知道哪个好事的缺德鬼,非要让马和驴胡乱交配——种下的是龙种,生下的可不是跳蚤,而是一个不公不母的无性的杂种——骡子。

骡子这新物种虽然不伦不类,但智力不减反增,且耐力十足,不知疲倦,很能干活,成为农村拉车的主力,终于满足了当时人类好吃懒作的习性。

据《吕氏春秋·爱士》记载:“赵简子有两白骡,而甚爱之。”

这说明,咱们中国的“骡学”(即生物学)渊远流长,堪称世界上最早对牲口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农业文明之一,同时,也在生物学上提前丰富和肯定了达尔文先生的进化论。从中可见,那时的中国贵族赵简子们的思想还是很开放的。

这方面,还有一段野史,不知真假:前苏联曾将战俘和黑猩猩进行交配,生下的类人类体力强健,被用于下煤矿。不过在生物学的可比性上,比《吕氏春秋·爱士》差太远了。

这时候,又一个故事来了:塞翁失马,安知祸福?

当多数农马在农活生产方面退居二线,或下岗失业后,就只剩下被人类赶上战场打仗了。“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”,是也。赤兔马是马中贵族,不过一生血雨腥风,东征西战,最后却抑郁而死,可惜了。

至于个别有贵族血统的马种,则被人类好吃好喝养起来当大种马(与作家“大种马”同名),养得身强体壮后,给驴配配种,让驴给自己生后代,而且还不用抚养,当丫子过完一生。

我是眼见为实:村里有个配种站,村附近有个良种场,马和驴配种时,得有配种员在旁人工辅导,叫做“把坨”——现在的空中加油机已经能够精准自理,设计灵感是不是来源于此?

两个牲口像打桩机一般一通折腾之后,配种人员还得分别给他们清洗一番,然后骑上大种马,一路小跑回良种场的马厩。

路上,那高头大马像一个健壮的男模刚刚约完出来,根本看不出虚脱,而且在满足中透露着趾高气扬和磅礴的大气,颇有唐诗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的神韵。

耳听也不一定是虚。曾有一个美国网友,自称是国军与法国女郞的混血三代,她家的农场和前总统小布什家隔壁相临,小布什家养着大种马,是西方人一样人高马大的那种。据说,给别人家的马匹配一次要30多万美元,而且,一年只接受三到四次邀约,因为怕累坏了身子,没了革命的本钱。

兽性的牲口,也需要人性的关怀。

说了杂种骡子和大种马爸爸,还得说说柔弱的母亲——驴。

其实驴本身也分公母,公驴,属于驴中的男人,但有的天生被丁克,拉一辈子磨,没出息。有的也用于配种,就是人们常说的“大叫驴”,在体型体力上并不比马和骡子差。

拉磨的那种小毛驴常见,也是著名画家黄胄画得最传神的那种——只不过用于休闲遛弯了。但大叫驴见得少,这说明在生产活动中用的也少,具体原因不明。

限于文章篇幅和主题,我就不考证了,希望懂行的读友给予指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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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倔毛驴、女知青和村支书

小时候的一天,村里的大队部开进来一辆吉普车,车上下来一个男知青,拎着简单的行里,进了提前腾空的一间屋子。

这个大队部,还兼村里的民兵连、医疗所、招待所和饲养苑,确实有点乱。

知青小伙住的是村里招待所的房间。

小伙子来自北京,生得五大三粗,但细皮嫩肉,典型的城市孩子;面相敦厚老实,不爱说话,但目光闪烁不停,偶尔会呛人,让人敬而远之;干起活来舍得卖力气,但有时候会发力过猛,总像在发泄无名怒火一般。

不久,社员们发现他的性格比牲口还倔,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:倔毛驴。

为什么不叫倔马、倔骡子,专挑倔毛驴呢?大概吧,一是因为驴和人的体型大小差不多,二或是驴的智商有点分量不足,说好听点,是遇事坚持个人观点,撞了南墙不回头那种。反正我也说不太清,大家可以自己去想。

总之,北京知青小伙有了一个充满乡土气的缺德名字。

最怪的是,不论睡觉还是干活,倔毛驴的左手腕一直戴着一块西铁成手表,有人私下里说,那表好贵而且一般人买不到,“那是他爸爸让他出来锻练送的纪念品,做为交换条件,为的是过几年回去好安排工作。”

倔毛驴的宿舍,左侧紧邻着一间骡马厩,右侧则与另一位女知青相邻而居。

刚来时,他晚上常常想家,不得要领之余,也很想知道右侧女知青的情况,加上有时候半夜里牲口蹄子“咚咚”的刨地声,震得睡不着,就拿起村里给他配的手电,悄悄地起夜去上侧所。

返回时,他将手电筒朝前放在下腹正中央,不由自主地让手电往右侧的女知青宿舍的窗台下一扫而过。黑暗中,那直挺挺的光柱要多长有多长。这让刚上过侧所的他颇有些自豪。

但出于礼貌,只能用余光掠过,不能直接照人家窗户。光柱边缘之外的整个世界都是黑糊糊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有好几次,他想要下狠心用手电扫一下那窗户,但终究还是没有胆量。

有时候,女知青在大白天也只是和他互相对视了几次,很快地低下了头,还是没有机会和对方搭过一句话。这真让人憋屈。

听说,女知青在另一个生产队劳动。

“怪不得老见不着呢”,他心里暗自琢磨着。

这样的生活慢慢成了一种常态。

倔毛驴心想,等机会成熟,一定将这块西铁城手表送给对方。

有一次晚上从侧所回来,远远听到右侧屋里有春蚕吐丝般的动静,他怀着好奇心蹑手蹑脚地往近凑了凑,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,还真能听得出来有人在低声说话,还不时传出女性细若游丝一般的呻吟。

“是一男一女,男的肯定是村支书。”他心里想。

似乎怕打扰了对方,或是怕被对方发现,他赶紧关了手电,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。

觉是睡不成了。他站着就用耳朵努力地贴在墙上,果然听到了更清晰一些的“吁......吁......”声。

这是我们的土话,就是停下来的意思,和前面说的赶牲口、听相声捧场的群嘲声一样样的。

好景不长,没过半个月,这位女知青就完成下乡任务,返城了。

后来听说,这位女知青的前几任,都和支书有过交往,也都顺利返回了。

想想真郁闷,“他妈的,这老畜牲不得好死”,倔毛驴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村支书。他也恨透了右侧的那间脏屋子。

骂归骂,但自己的知青还得干。而且好像上面早就有人和村里打过招呼,让村支书好好照顾他。这么一说,自己在这里还得仗着村支书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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